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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题新看:近两月“老赖”话题为何突变成舆情洪流?
19:20:21   美亚智库         阅读数:4194
究其原因正如《人民日报》所言,当前执法工作与人民群众的期待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还存在不少问题与困难,法院判决的严肃性如果无法在执行中得到捍卫,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付出受害者的代价。

以老赖为代表的“执行难”是一个让司法机关长期头痛的问题。虽然目前最高法联合多部门就“执行难”发起的攻坚已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近两月发生的并引发“串联效应”成为一类事件舆情洪流的“老赖”话题仍然不断见诸于各类媒体:从唐山教科书式耍赖到贾跃亭被责令限期回国,再到不断曝光的多起共享单车不退押金事件,每一起被舆论曝光的老赖事件或者即将可能成为老赖的事件都在刺痛着部分网民的心。究其原因正如《人民日报》所言,当前执法工作与人民群众的期待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还存在不少问题与困难,法院判决的严肃性如果无法在执行中得到捍卫,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付出受害者的代价。


一、老赖手段刷新网民三观下限,治老赖不能单靠舆论压力


1、从近两月报道看三类老赖事件易引舆论关注


分析近两个月的媒体报道发现,能引发媒体网民关注并形成一定话题效应的老赖事件有三类:首先,是以非常猖獗行为刷新网民三观下限的极端个案。如声称“我就是人品有问题”“一分钱都别掏耗死他”的唐山老赖黄淑芬母女,以及“为阻豪宅被司法拍卖而将房子设成母亲灵堂”的浙江温州老赖张某夫妇;其次,是网民中知名度颇高的“名人”老赖,如以老赖名单第一人登上美国《纽约时报》并因“下周回国”承诺被国人多次调侃的乐视网前董事长贾跃亭;最后,是有明显“身份标签”如欠债数额巨大的“美女老赖”,如近期有两起引发舆论关注的此类老赖案件:一是11月7日福建泉州中院公布的名单中,36岁女子吴某欠债5.5亿位居老赖榜榜首;二是11月28日陕西榆林中院发布的老赖名单中,30岁女子朱某欠债1.7亿位居榜首。


2、老赖“执行难”虽有根本原因,但舆论不能包打一切不公


以“唐山教科书式耍赖”事件为例,当事人黄淑芬的老赖行为固然受到了舆论的集中声讨,然而唐山市和丰润区两级法院对赔偿判决的“执行不力”也同时遭受了舆论不小的质疑。


究其原因,虽然以“老赖”为代表的判决执行难问题,客观上有“司法资源有限、执行成本太高”这个普遍而根本的原因,唐山当地法院也多次就赔偿问题协调双方沟通并将黄淑芬列入了老赖名单。但是,相关法院并未主动通报这些工作内容,也并未对受害者一方就执行工作和相关流程做细致耐心的解释,受害者家属赵勇正是因为向法院控诉未果无奈才转向微博求助,仅仅曝光几天后在舆论的倒逼下,相关部门才着手推动了整个事件进度,这确实不能不让网民怀疑“之前法院判决的执行力在哪里”?


其实,每一起像“唐山教科书式耍赖”这种因司法乏力而不得已通过舆论曝光的案例,都是对司法部门尊严和公信力的伤害,甚至还可能诱发一些诸如“信访不信法”等社会问题。在近期曝光的惩治老赖问题上,媒体几乎一致认为应该加强司法机关的执行力度,而不应该单靠舆论压力。媒体的出发点有两种:一是不是每起老赖案件都能形成话题效应,舆论不可能包打一切不公;二是虽然舆论有曝光、晒丑等谴责不法行为和倒逼相关部门履行职能的功效,但舆论监督毕竟是法律之外的一种社会监督。惩治老赖,是法律应该而且完全可以解决的问题,严格执法,不该有什么障碍。


二、集中公示和多地成功报道也难掩“执行难”的现实尴尬


梳理发现,各地法院针对老赖的“执行难”问题也采取了不少措施,除了传统的限制老赖出行出境、限制高消费购买不动产、设立行业准入禁止其担任要职外,目前对其网络虚拟交易账户进行管控和用舆论倒逼其履职的各类措施也逐渐常态化。


1、集中公示老赖信息,有担忧称个体名单易被冲淡和淹没


用舆论倒逼其履职方面,目前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传统媒体和官方网站集中公示,如此前的通过广播电视、报纸、网站等媒体公示老赖个人信息,此外近期也有河南信阳、陕西西安等多地法院在城市人流量较大的闹市广告屏上,将老赖的名单照片住址等个人信息及失信情况等连续多日滚动播出。另一种是通过社交平台向特定人群投放老赖广告。如11月份河南三门峡市陕州区法院利用微信朋友圈可投放广告的功能,将首批19名拒执“老赖”的信息推送到三门峡市辖区十万名市民的微信朋友圈内。


目前这两种通过集中公示给“老赖”带来更大舆论和道德压力的方式,不少媒体和网民都给予了较高评价,认为曝光很有震慑力,但也引发了部分舆论的担忧。首先,通过传统媒体集中公示老赖方面,就有舆论认为其震慑效果有限,如“光明网”称,集中公示虽然对失信被执行人有一定的威慑力,但因其名单往往一大片,某一具体失信被执行人的名单很快就被冲淡和淹没了,且只有到公布的媒体版块和特定渠道阅读才会知晓,因而督促履行的作用很有限,许多“老赖”不在乎。其次,通过社交媒体投放老赖广告方面,一项网络调查结果显示,约五成网民认为或者倾向于认为这项惩戒老赖措施存在“扰民”问题,网民认为“朋友圈”推送固然让曝光更具威慑力,但其他民众没有被强制收听观看“法官执行公务‘晒老赖’”的义务。对于网民中存在的对微信朋友圈推送老赖广告的争议,媒体认为这意味着司法机关应当重视法律实践中的尺度,除了加大舆论压力,还要多些执行层面的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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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网络调查:法院在朋友圈推送“老赖广告”,你怎么看?

(数据来源于第一调查网,共有1202名网民参与调查)


2、多地成功案例难掩热点事件执行难的尴尬


在媒体关注层面,近期关于各地惩治老赖见成效的宣传性较浓的报道占据了老赖话题的大部分,但这并不能掩盖一些重要老赖舆情事件面临的司法执行难问题,以两个著名舆情事件为例:


一是河北唐山“教科书式老赖”黄淑芬被以涉嫌交通肇事罪批捕。12月22日,百度百科著名词条“教科书式耍赖”的本尊黄淑芬被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至此这起引发舆论场轩然大波和万千网民集中声讨的老赖事件暂告一段落。虽然老赖黄淑芬被批捕网民纷纷叫好,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次黄淑芬被批准逮捕是因为涉嫌交通肇事罪,也就是说她的被逮捕并非是因为赖账不还才被抓。这恰恰也从侧面验证了目前惩治老赖所面临的“执行难”问题,正如“央视新闻”所言,这反而更加说明治理耍赖行为,执行相关判决有多重要。否则如果不是因为涉嫌交通肇事已致人死亡,黄淑芬可能也不会被批捕。


二是北京证监局责令贾跃亭限期回国履职舆论却普遍表示不客观。12月25日也就是贾跃亭在微博上写下圣诞祝福的同一日,其被北京证监局喊话回国履行承诺。但是从舆论层面观察,媒体网民甚至专家学者都基本对“老赖”贾跃亭近期回国表示不乐观。如业界人士认为,北京证监局的公告只是行政命令,并不属于行政处罚,所以即便贾跃亭逾期没有回国,监管部门也没有强制手段令其归国。媒体更是纷纷就“怎么才能让贾跃亭回国”给相关部门提出建议,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号“侠客岛”就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是让债权人在国内对贾跃亭本人发起诉讼,在我国的法院针对贾跃亭做出判决后,中国法院可以拿着判决书去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请求该地的司法机构协助执行,这种办法虽然难度较大但也不是没有先例。“红网”则认为目前的补救措施是证监部门应向公安机关报案,交由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当成一起经济犯罪、刑事犯罪来立案处理。


三、老赖公示由“大面积”改为“精准式”,更受网民青睐


针对集中公示老赖可能存在的效果有限及扰民问题,目前一些地方法院也将之前所作的大面积公布老赖名单,调整为向所有同老赖进行通讯联系的亲朋好友公布。这种针对性较强的“精准式”曝光方式,大大压缩了老赖的活动空间,让其在最熟悉的朋友圈里“赖名远扬”无处躲藏,而从网民反馈看这种精准式惩治方式也更容易被网民认可,网民认可度较高的精准曝光方式有两种:


1、法院联合通讯运营商为老赖定制专属失信彩铃和挂机短信。


地方法院联合当地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为老赖机主定制专属彩铃和挂机短信,当他人与老赖通讯联系时都会被提示谨慎交往。这项为老赖手机定制的“组合拳”包含五个子措施:发送短信+定制彩铃+短闪标签+挂机短信+短信签名,老赖自己不能对其删除更改,只有待老赖完全履行裁判义务,由法院出具裁定屏蔽失信信息后方可撤销。从媒体报道看,目前长沙中院、济南平阴县法院、常州天宁区法院等多家地方法院都已联合当地运营商,为老赖手机定制了专属的失信彩铃或挂机短信。


虽然这项措施此前曾被个别学者质疑“强制性色彩”突出,有越权立法之嫌,但从网民反馈和媒体报道的效果来看,不光惩治效果较为突出,网民好评率也颇高 ,网民称“这个创意太好了,不要总说工作难干,关键看有没有想法”,网民建议有必要将“失信彩铃”和“挂机短信”列为各级法院执行的标准配置,提升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刚性。此外还有网民向法院建议称,对微信和QQ也添加这个功能,比如以后点开老赖的微信,将会显示:你所添加的好友已被某某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请确保交易安全,请敦促该被执行人尽快履行义务。


2、法院联合互联网公司为老赖设置专属来电显示。


在惩治老赖化解执行难方面,司法机关运用 “大数据”也渐成为一个新的趋势,目前已有地市法院进行了相关的探索,如今年8月份北京朝阳区法院联合360公司,通过360旗下累计拥有超过10亿用户的“360手机卫士”APP,首次协助法院对171名老赖电话进行标注,他人无论是拨打还是接到该老赖的电话,均会在手机屏幕上显示“某某(该老赖)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提示字样。 而这项在全国尚属首次的措施也被中国日报等媒体誉为“国家司法机关应用‘互联网+’与‘大数据’重要创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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