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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文哲:思深以致远,谋定而后动
2019-06-11 15:56:41   美亚智库   周毅      阅读数:151
柯文哲未来可能动向,不外乎两种:弃选或参选。

一、柯文哲何许人也?


正当蓝绿政治精英为赢得党内初选争斗不休而导致民调下滑时,有一个人的声望却悄悄地逐渐回升,甚至一度超越国民党热门参选人、高雄市长韩国瑜三个百分点。这人就是被称为“白色力量”的台北市长柯文哲。


他是台大医学系学士、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外科研究员、台大医学院临床医学研究所博士,当过台大医院住院医师、台大医院加护病房主任、台大医院创伤医学部主任及台大医学院专任教授,因最早在台大医院引进叶克膜技术,造福无数死亡边缘的病人闻名岛内。其祖父是“2?28事件”的“受害者”,他也曾公开自诩“深绿”,曾任陈水扁竞选时台大医院后援会召集人,为资深“扁友会”成员,外界也多认为其政治立场亲绿。


2014年“素人”柯文哲以拒不入党,超脱蓝绿的姿态首次投入选举,尽管深陷失言风波、MG149账户等争议,却并未影响选情,当年11月29日,以82万票、58.2%的得票率击败连胜文,赢得台北市长选举,成为台北市首任无党籍市长,为多年来被蓝绿垄断的台湾政治注入新气象,引发强大外溢效应,在全台刮起“柯P旋风”(P: Professor ),部分选民更视他为台湾未来的希望。


柯文哲在台湾一片反国民党的社会氛围下,异军突起,背后原因耐人寻味:一是岛内社会上普遍弥漫着“对国民党不满意,对民进党不放心”的情绪、“无色觉醒”是柯文哲高人气的深层原因;二是柯文哲任用年轻团队,擅于网络社群经营。据统计,台北市30岁以下选民约有30万人,其中超过14万人为首投族。擅打“空战”(网络战)的柯文哲,利用一切网络媒体全面出击,打完“空战”打“陆战”,“收拾金瓯一片”,囊括了中间选票及接收了大量浅蓝、浅绿选票。


柯文哲当选后,一度因为政绩不佳和各种不当言论,造成民调持续跌落,在“六都”市长中满意度垫底。2015年提出了较为系统的两岸关系新论述,并将其定义为 “一五新观点”: “尊重两岸过去已经签署的协议和互动的历史,在既有的政治基础上,以‘互相认识、互相了解、互相尊重、互相合作’的原则,秉持‘两岸一家亲’的精神,促进交流、增加善意,让两岸人民去追求更美好的共同未来。”希望借此向大陆释放善意,寻求大陆的理解与认可,从而达到多重政治目的。此举成功打破了两岸僵局,得以参加上海-台北“双城论坛”和举办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引发巨大影响。尽管柯文哲的言论在台湾引发争议,却成功营造两岸城市交流正向氛围,不仅点燃了台湾年轻世代对于“跳脱蓝绿”的一丝期待,还挽救了自己濒临死亡的民调支持度。之后,支持率快速反弹,民调居高不下。


然而,柯文哲并没有真正“跳脱蓝绿”。在台北市长任内,时不时抛出一些“去中国化”动作,同时公开颂扬日本殖民统治,引起很大争议。特别是在2015一2016年台湾“立委”与台湾领导人选举中,柯文哲不断为代表激进“台独”势力的时代力量参选人与蔡英文站台。


2018年台湾地区“九合一”选举前,台湾不同民调机构所做民调结果均显示,柯文哲在台北市所谓蓝绿白“三脚督”(闽南语)混战中持续领先约10%,在高学历群体、年轻人中的支持度尤其高。11月24日进行投票,结果显示,无党籍候选人柯文哲以3200余票的微弱多数险胜中国国民党籍候选人丁守中,连任台北市长。目前,柯文哲在脸书上积累了187万粉丝、IG有44 .5万、Twitter 19.5万,LINE账号在6月上线,已有21 .7万人加人好友,成为经营LINE@的政治人物之冠。


二、柯文哲在等什么?


在台湾蓝绿对抗已久的政坛中,一直被视为“政治素人”的柯文哲持续被看好,更隔三差五地传出有可能参选2020。


柯文哲父母柯承发、何瑞英接受广播专访时,对于柯文哲选不选“总统”,柯妈说应该“慢一点”,把市长先做好,市政工作做好,顺其自然,不强求,有人支持,父母就都支持,如果民调不好,不要选也没关系。


亲柯名嘴邱明玉认为,若由韩国瑜代表国民党参选,由于“韩粉”与“柯粉”有高度重叠性,加上民进党若由蔡英文出马,“韩粉”、挺英者、“柯粉”几乎重叠,柯出来选的可能性会更低。但最后若由鸿海董事长郭台铭代表国民党参选,柯选2020的可能性会比较高。


不过,前些日子,在接受岛内媒体专访时,柯文哲要媒体8月再问他。


柯文哲还要等什么呢?很明显,国民党人选名单7月底开完“全代会”才会出来,届时民进党在正常状况下人选应该也将亮相,这时候柯就会比较好决定要不要参选。《美丽岛电子报》董事长吴子嘉直指,柯P是在等民进党“蔡赖对决”,确定由蔡英文出线后,再吸收“前行政院长”赖清德的支持者。


因此,柯文哲的观望,是等蓝绿两党推出何人参选2020。我们来分析一下:


在国民党方面,无论是推出何人参选,对柯文哲的影响因素不大。但在情感上,他似是不太愿意与韩国瑜直球对决。实际上,韩国瑜原来是他的好朋友,也欣赏其工作能力,因而安排他出任北农总经理,而韩国瑜也不负期望,很快就整顿好台北市的蔬果供应通路,并转亏为赢。然而,民进党在台北市议会的“新潮流系”议员却刁难韩国瑜,迫使韩国瑜辞职。柯文哲又将韩国瑜安排出任台北市政府顾问,连办公室都备妥了。但“新潮流系”市议员仍连连追打,韩国瑜不忍连累朋友,自己主动辞职,才被国民党主席吴敦义安排到高雄市出任党部主委,并因此而在“九合一”选举中掀起“韩流”,翻转了高雄,以至是被这股“韩流”裹挟参选2020。因此,柯文哲恨死了“新潮流系”,因为“韩流”一出,几乎冲垮了自己的“总统梦”,不过,近来却传来了好消息。由于韩国瑜的真假“韩粉”到处树敌,其民意支持度下跌,蔡英文却上涨,这就给了柯文哲的利多条件。


在民进党方面,五月间公布的各个民调,都显示蔡英文有机会在民进党初选中胜出,再次代表民进党出战2020。民进党倘是由蔡英文出战,柯文哲可操弄“批绿打蓝”战术,激化选民对蓝、绿两造的恶感,而使自己成为“吸票机”,有利于自己的当选。而万一提名“务实的台独工作者”赖清德,浅蓝与浅绿票都会回归原位,柯文哲设定的胜选基础就会受到严重挤压,甚至成为“弃保”效应的受害人。因此,可以肯定,倘民进党是确定提名蔡英文,柯文哲必定出战。这正是他等两个月再作决定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在韩国瑜民调下降,郭台铭民调上升,眼看就会超越韩国瑜的情况下,柯文哲还要观察,倘届时国民党是根据民调结果而宣布提名郭台铭,是否会激怒真假“韩粉”,高呼“非韩不投”,甚至因而“爱而生恨”,因自己与韩国瑜的同构型较高,而将手中选票转投给自己。这又为柯文哲的胜选,增多一个利好因素。


另外,可能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要等等看,倘国民党最后决定提名韩国瑜,民进党是否会施加压力,要求韩国瑜辞职参选,并推出陈其迈再次参加高雄市长补选。倘此,蓝绿两党也以“比例原则”为由,迫使柯文哲也得辞职参选。如果当选,当然好事;如果失利,自己就亏大了。


酷似算计周密,然而,柯文哲还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时间越往后拖,以无党籍身份参选,要参选2020而需要的公民连署28万份,作业时间压力会非常紧、非常大。就过去的经验来看,公民连署作业时间约2.5至3个月,而且在没有组织基础的情况下要在全岛各地建立辅选作战机构,前期准备工作也将使用不少时间。因此,他极有可能会寻求政党合作,直接由政党提名,“借壳上市”,规避征集联署书。


除蓝绿外,现有符合条件直接提名“总统”参选人的其他政党还有“时代力量”和亲民党。


“时代力量”与柯文哲都是“白色力量”,倘若由“时代力量”提名柯文哲,柯文哲可为“时代力量”的“立委”候选人拉高声势,发挥“母鸡带小鸡”的作用,实现“一家便宜,两家着数”。但过去“时代力量”反对柯文哲的“两岸论述”,是否愿与柯文哲合作还是个未知数。


亲民党总裁宋楚瑜与柯文哲私交倒是不错,柯文哲倘若获“亲民党”提名,一是会吸引一部分蓝营选票;二是可以利用亲民党组织动员系统。亲民党的组织能力虽比不过国民两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也比柯孤军奋战要强。此外,对“亲民党”的“立委”候选人来说,也是利好,毕竟柯文哲掀起的“柯流”能带动亲民党“立委”的选情。但一切的前提是,宋楚瑜不再披挂上阵参选2020!可是,老宋还有“总统梦”啊,4月前往香港、澳门、珠海、广州和深圳等地参访就是在试“水温”呢。


还有,如民进党的赖清德或蔡英文,国民党的王金平等,倘觉得初选受到所在政党的“排挤”,有一“犀利武器”,就是脱党出走,与柯文哲配对。但是,柯文哲是否肯屈就副手,似乎有难度。


三、柯文哲会参选吗?


到了8月间,柯文哲是否投入“大选”?我认为,他没有缺席的理由,主要是基于以下判断:


1、权力欲望。柯文哲做了几年台北市长,早不是“政治素人”, 已开心品尝了“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权力滋味。弃选的话,第二任的台北市长结束之后,就没有了政治舞台,现时的“光环”很快就将会消退,“柯粉”也将作鸟兽散,届时将只有两条路,一是回到台大医院当医生,二是“降格”去选“立委”延续政治生命。而现在有机会“更上层楼”,为何要轻易放弃?要知道,过了这一村就没有下一店,将“一失足成千古恨”矣!


2、蓝、绿内乱。柯文哲看到,“九合一”选举民进党大败后,蔡政府重新规划党政人事布局:一是卓荣泰出任民进党主席,为蔡英文争取连任保驾护航;二是赖清德率行政院总辞后,“九合一”败选战将们“回巢”,云集府、院、部、会,表明蔡政府并没有吸取“九合一”选举惨败的教训,更不会为了2020而壮士断腕进行改革。未来,民进党在“总统”大选中,可能还将再输一次。而民进党的败选,就是自己胜选的机会及保证。


至于国民党这边,2018年韩国瑜翻转高雄,“一人救全党”。然而自“九合一”选举大胜后,出现“全党斗一人”,优势被逐步消耗。目前国民党内的“茶壶风暴”还在持续发酵,自伤程度还无从预估,所谓的“团结”与“整合”目前还看不到任何端倪。


3、美国因素。在台湾地区的政治史上,美国因素极为重要。台湾政治人物擅长把“外交转内销”,将访美当成台湾大选的会外赛。从一九九六年“总统”由全民选举产生,李登辉就到美国康乃尔进行“母校之行”,以发表《民之所欲,长在我心》演说,向美国“输诚”开始,每一届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的参选人,从陈水扁到马英九再到蔡英文,无一例外都要到美国“面试”,争取美国政要的支持。在柯文哲看来,国民党的政治纲领倾向于“统”,民进党仍未废除“台独党纲”,自己没有这两个包袱,更符合美国精英“不统不独不武,维持现状”的台海政策。


然而,3月份,柯文哲9天的访美行程共参访了纽约、华盛顿、亚特兰大、波士顿4个城市,却未如预期受到瞩目。他始终想做到在中美之间“左右逢源”,演讲中不断抛出“亲美友中”,主张两岸重启对话,似乎未能获得美方学者的普遍认同。


不过,在日本就不同了。日本是“实力主义”的奉行者,由于柯文哲民调有上扬趋势,上月底柯文哲访日受到日方的高规格接待,几近“总统”礼遇。4天行程中,柯文哲提出“亲美日友中”,不仅与日本国会议员讨论核食输台议题,也亲赴福岛灾区大啖和果子,更和日本学者大谈当前的两岸关系。不难看出,柯文哲在和蔡英文比“媚日”。


接下来,将在上海举办上海-台北“双城论坛”,届时柯文哲的立场与说法,将再受考验,让我们拭目以待!


四、趋势预测


柯文哲未来可能动向,不外乎两种:弃选或参选。


一是弃选,坚持做完第二任台北市长任期,挂靴而去。此次选举背景复杂,竞争激烈,变数丛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二是参选,与蓝、绿阵营形成“三国鼎立”,但宣布参选时间会很靠后。一般来说,把是否参选的悬念越往后挪,越能吸引媒体的关注,(一旦过早宣布,便失去了新闻价值),最大程度的保持新闻曝光度,对柯文哲极其重要。


如果国、民两党推出“两强”参选人,那么柯文哲胜算很小,并且双方参选人越强,柯寻求“绿白”或“蓝白”合作的空间也越小;


如果是“一强一弱”,“弃保效应”就可能会被激活,柯文哲有机会。尤其是在国民党推出最强棒参选人,并完成内部整合,弥合初选裂痕的情况下,将成为“绿白合作”最大的催生力量,届时谁胜出要看适时的民意支持度与选情发展态势。


如果推出“两弱”参选人,不用说,柯文哲的胜算将大增。


(周毅,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特聘顾问,第一财经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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