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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鸟掐架”暂握手言和:期待公共利益成为数据之争的禁区
20:32:11   美亚智库         阅读数:11526
互联网企业通过创新和高效率获得垄断地位本身并不违法,但若企业依仗对关键技术的控制把垄断势力延伸到下一代产品或互补产品市场,智库专家认为,反垄断机构要予以关注。

一场堪比“3Q”大战以及电商快递业大规模站队的行业巨头“掐架”,在《网络安全法》正式实施这天爆发:国内最大的快递物流企业顺丰控股和阿里巴巴旗下国内最大的物流及供应链平台菜鸟网络,因“小范围快递柜对接问题”引发“数据断交”口水战,随后利益相关方纷纷站队。经过45小时的多次交锋及国家邮政局两次出手协调后,两大巨头暂时和解。


这场始于6月1日的掐架有两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一是发生在快递物流行业“智能化、数据化”变革的关口,这给行业未来格局带来了更多不确定性。二是发生在《网络安全法》实施的关键节点,也给未来用户数据的使用带来了更多思考。


一、电商快递及网民齐齐“站队”引关注


互联网舆情数据显示,在舆情走势方面,6月1日事件爆发后,于6月2日随着诸多电商及快递企业纷纷表态站队,舆情达到最高热度值。6月4日晚间顺丰发布事件进展说明以及6月5日顺丰股价大涨,市值猛增65亿,再次将舆情热度拉向第二个小高峰;在舆情数据源方面,微信公众号和新闻媒体是事件的最主要关注渠道,相关占比分别达到39.8%和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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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丰鸟掐架”事件舆情走势及数据源分布


虽然不少网民都明白喊话和站队只是外部手段,数据和利益的纠葛才是本轮“丰鸟掐架”的核心问题。但顺丰和菜鸟争夺战中到底是谁危害用户的利益,仅从双方的声明及其他公开信息中难以找到答案。这也是本轮两大巨头“口水战”中传统媒体报道比较谨慎的原因。正如“中国长安网”所言,从公开的信息来看,没有人能说清点燃纷争之火的板子,更应该打在谁的身上。双方都有自己的理由,各执一词,很难明确说这是谁的错。


相较于到底是谁损害了用户的利益,随后引发的互联网巨头和网民站队显然更有看点。互联网企业站队方面,京东、腾讯云、网易、美团公开表态支持顺丰,网民对此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菜鸟网络的“盟友”则包括EMS、圆通、全峰、国通、易果生鲜、苏宁快递、百世汇通,网民评价称其是“表忠心,抱大腿”。


值得注意的是,站队菜鸟网络的圆通速递、天天快递、国通快递、全峰快递在顺丰和菜鸟握手言和后都默默地删除了此前支持菜鸟的微博。反观顺丰的支持者则没有类似举动。


网民方面,虽有不少网民表示“顺丰和菜鸟争什么不知道”。但两个不同来源的网络调查数据都显示,本次顺丰菜鸟争夺战中,站队顺丰的网民超过七成,而支持菜鸟的网民则维持在一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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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丰鸟掐架”事件互联网网民态度调查

(数据来源于新浪调查和微博自媒体@数据化管理,参与调查网民人数分别为24664和19715)


二、公共利益不该成为企业竞争的筹码


回顾整个事件,双方在公关战中均表示对方先关掉数据接口,且都指责对方有“偷数据”行为,“数据”成为此次事件的核心敏感词。这其中公众的数据利益多次被媒体提及。如《新京报》文章称,在这场数据争夺战中,公众作为数据的提供者被无视,被搁置在一旁,任凭贩卖数据的二道贩子之间为了价钱而争吵。“央视网”则直言“在菜鸟顺丰这场博弈中你也被当成了筹码”。


分析互联网舆论我们发现,对于两大行业巨头掐架误伤公共利益方面,媒体和网民的观点比较统一。掐架之初,顺丰停止淘宝的快递包裹信息回传,菜鸟则建议淘宝卖家暂停使用顺丰。对此,媒体纷纷报道称“菜鸟与顺丰纠纷致快件信息查询不畅”“生鲜农产品配送不畅通”“顺丰菜鸟打架,浙江慈溪余姚杨梅的寄送大受影响”。网民则称,“商家‘神仙斗法’,用户无辜躺枪”“两家客户利益至上的公司,在没有征得客户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把服务停了”“企业之间的博弈最终需要用户来买单,企业的责任感和价值观呢?”


三、政策监管也不能只是劝架


这场围绕大数据资源的争夺战在政府部门干预下最终以和解收场。对此网民纷纷点赞国家邮政局“出手及时”“协调高效”“顾全大局”。媒体同样也承认,这回国家邮政局的表态是非常及时的,双方矛盾的影响刚刚产生,就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体现了监管者的职责意识。


但是对于两家的和解,舆论普遍表示了对于“暂时性”的担忧。如《中国商报》称“从调停后菜鸟与顺丰双方的态度上看,它们依然不‘服气’对方的指控”,《每日经济新闻》称“相比矛盾公开时的据理力争,菜鸟和顺丰似乎对和解情况有些讳莫如深”,《南方都市报》称“尽管硝烟刚退去,但这却是二者从过去的‘暗斗’到真正拉开竞争的序幕”,“澎湃新闻”称“菜鸟顺丰之争落幕:物流数据控制权、安全性及业务比拼继续”。而不少业内人士也称,在利益的争夺中已经撕破过脸的菜鸟与顺丰岂会真得握手言好。


在舆论点赞相关部门出手“及时高效”之余,“不足性”的相关观点也被个别媒体提及。这类媒体认为,虽然有关部门的反应是很快的,但也可能是因为反应得太快,缺少一个调查处理的过程,所以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如《法制日报》称,作为政府监管部门,仅仅说讲政治、顾大局可能还不够,想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恐怕也不行,必须进行深入地调查。调查的依据一是反垄断法,两家公司是否有滥用支配地位、损害消费者权益的问题?二是刚实施的《网络安全法》,企业是否有过度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而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董毅智也认为,此事件中国家邮政总局监管的强力介入,这是一种进步。但其他监管部门,尤其是市场监管部门、反垄断部门也更应该介入。


值得注意的是,继国家邮政局出手平息丰鸟互掐后,6月5日商务部电子商务和信息化司也向多省市部门发函,要求组织相关机构调查“丰鸟事件”给生鲜农产品带来的影响。


四、“数据争夺战”硝烟未了,媒体专家齐提建议


本次事件中,有效监管数据是媒体和网民共同的呼声。有网民表示“数据这块得独立出来纳入国家大数据监管,不然任由企业这样斗下去,分分钟出大事”。微信公号“长安剑”也称,“当数据已经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我们就很难期待这里能够自发地实现永久和平”。为避免以后类似顺丰与菜鸟的“数据争夺战”重演,舆论建议如下:


1、公共利益应当成为数据之争的禁区。2017年1月,全国首部大数据地方法规《贵州省大数据发展应用促进条例》出台,首次规定了政府公共数据应对社会开放,并对不公开信息列明负面清单。虽然对于企业数据的管理不能简单复制管理政府数据同样的逻辑,但可以提供参考。如“中国长安网”建议,对于企业而言,如何利用数据是其自由,只是需要对不得踏足的领域设定禁区。禁区范围依行业不同或有大小,但其核心只有一个:公共利益。


2、在不同数据平台的共享利用中,需要权威中立的第三方中介。中国互联网协会信用评价中心法律顾问赵占领建议,掌握信息的一方给其他人转让共享数据的时候,需要有个第三方帮忙去谈转让的条件,以求起到既能让转让方觉得合理,又能让被转让方也觉得合理的效果。如果一直没有这样权威、中立的数据共享第三方中介,类似顺丰和菜鸟的冲突可能依然会产生。


3、电商与快递相关企业在数据方面建立利益协调和联动发展机制。对于日益重要的敏感数据,任何企业都不应该越界。《新京报》建议,由监管部门、行业协会等协调,牵头制定关于数据分享和数据安全保护方面的行业规范,明确“可共享/非共享”数据,也明确各方在数据共享和数据安全保护上的权利和义务。相关企业也可在此约束框架下建立某些联动发展机制,协力进行全链条数据连接,实现严密数据保护体系。


任何市场争锋,都不能殃及公共利益。“丰鸟之争”事起快递柜,那就请继续把快递柜的数据安全问题解决了,别再把商业纠纷任性地扩展成社会事件了,也别再让舆论惊呼“神仙掐架,百姓遭殃”了。 


智库专家点评:


据中国邮政总局统计,2016年全国快递服务企业业务累计的312.8亿件总量中,已有约53.5%的快递包裹通过菜鸟网络处理。如果让菜鸟网络一统江湖,控制了物流配送的关键数据,手握定价权,拥有对物流配送企业的生杀大权,有可能阻碍创新发展,妨碍整个产业的进步。若此,灾难也!


菜鸟顺丰之争,看似一场物流数据控制权之争,背后是快递“最后一公里”势力范围问题。说实话,互联网企业通过创新和高效率获得垄断地位本身并不违法,但若企业依仗对关键技术的控制把垄断势力延伸到下一代产品或互补产品市场,我认为,反垄断机构要予以关注。但是,反垄断执法宜采用谦抑策略,即秉持谨慎、克制的态度,这方面有的是前车之鉴,如,美国历史上反垄断法一直被用于打击富有创造力和成功的公司。


美国有UPS,也有联邦和Ryder,更有TNT和Expeditors,大家都各自掌握自己的一块业务范围,相互竞争也在相互学习,共同提升行业水平。对于菜鸟、顺丰而言,商战过后,各方还是要回归商业合作、商业伦理层面,共同保障行业经济体系的健康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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