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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字典》APP定价之争:辞典类出版物数字化的困境
20:31:10   美亚智库   夏凉风      阅读数:14457
数字化是辞书类出版物的趋势。未来,要想“战胜”免费、实时更新的搜索引擎,又兼顾亲民、公益特点,商务印书馆可参考某些网站的盈利模式,成立电子辞书上市公司上市等方式来考虑盈利,这样既能解决出版商的生存与盈利问题,又能为用户建立便捷的使用与购买渠道。

近半个多世纪来,《新华字典》是每个国人的启蒙读物,也是迄今为止世界出版史上最高发行量的字典。6月11日,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中国社科院语言所修订的《新华字典》APP上线。由于APP免费版每天只能查2个字,完整版需付40元,一夜之间,“怀旧党”变身“吐槽党”,短短几天,《新华字典》APP的口碑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变化。


一、媒体:APP定价脱离群众和市场


《新华字典》自从上世纪50年代出版以来,伴随了几代人的启蒙教育,身上附着了不少的时代痕迹和文化意义,该APP一上线便赢得了网友的关注。可网友发现,免费版一天只能查两个字,想要继续使用,就得付费40块,而纸质版的新华字典在某电商价格仅19.9元。


虽然电子版《新华字典》具备了数字版纸版对照、原《新闻联播》播音员李瑞英播读、汉字规范笔顺动画等增值服务,但媒体还是将报道焦点集中在了“每天免费查2个字,完整版收费”的情况上,并陆续对此展开评论,措辞不乏犀利。


1、互联网思维派


《新京报》:过度短视的付费模式使得这款APP变成了一种四不像:免费的部分不被网友认可,付费的部分没有办法为用户提供价值。新华字典开发APP原本是一个不错的尝试,但开发者首先还要学会互联网时代的用户思维模式,先为用户创造价值,再来为自己创造利润,这种理念,恰恰是与传统、权威和垄断背道而驰。


《北京青年报》:“不能身体已进入21世纪,脑袋还停留旧时代”。《新华字典》APP目前采取的做法,还停留在“纸质版思维”时代,并不是或者不完全是目前备受推崇的互联网思维。 


2、市场决定派


《法制晚报》:在市场经济时代的今天,《新华字典》APP的定价是否过高,完全可以交给市场决断。如果体验效果不好,消费者自然会选择用脚投票。


《经济日报》:如果大多数人不愿付费使用“APP新华字典”,再好的APP字典也将“典高和寡”,进而沦为“愁嫁的皇帝女儿”,其使用功能和社会功能必将受到影响。


3、公益派


澎湃新闻:自编纂之日起,《新华字典》就蕴集了一种文化理想:为民族的文化普及和知识传播建功。因此,这本字典自带公益性质,盈利不应该成为其出版的唯一目的。


光明网:直接向用户收费的方式已被证明了与现阶段新媒体产业的发展有些脱节。开放和共享是互联网经济的主要特征,一款收费的APP既相对封闭,也无法体现共享精神。


4、情怀派


《中国青年报》:虽然,《新华字典》APP在上线之初,并没有主打情怀,但由于其天然的年代感,很难让人不将其与情怀挂钩。情怀的变现能力确实很强,但建立在与产品功能和估值相对称的基础上,如果违背了这种逻辑,很难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二、网民:知识无价、版权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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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主要媒体官微转发评论情况(数据来源:新浪微博)


与媒体“苛责”不同,网民从一开始吐槽免费版每天只能查2个字,逐步转变为对《新华字典》APP收费的支持,统计有关媒体官微报道情况可见(图2),单条微博评论均在100以上,最高评论近2000条。其中有不少网民是真正购买了电子版的字典后的体验感想,这对于一直以来习惯互联网“免费”的国人来讲,是迈向“版权意识”重要的一步。


知识无价,版权有价。“收费是正常吧,不要把人家的辛苦当成免费的”“道德绑架。那么大成本投进去,收费不应该吗?也不是高到离谱。买本字典不要花钱吗?app不需要运维么? 新词和新意等等更新不需要成本么? 被互联网免费思维搞傻了吧,是不是要新华字典给你们在里面加广告?”“共享单车都能收押金,作为软件制作与发布方,商务印书馆凭什么不能自主定价?况且新上线的APP的确有很多创新,单就回收这些成本投入,即便作为利润,也完全可以理解。我支持收费!”“我查了一下某平台纸质版《新华字典》(双色版第11版)售价19.9元。电子版貌似价格要高一倍,但优势也很明显——随时随地查询,不怕丢失,重量负担为0,排版更加友好,查询速度略有优势,最重要的还有朗读。值不值,买的人心中自有一杆秤。”


对比国外电子词典收费,《新华字典》物美价廉。“你去看看多少正版的牛津字典是免费的,不免费才有品质”“合情合理合法,物美价廉业界良心。”“对比苹果应用上其他国家电子版字典,《新华字典》物美价廉,业界良心”


《新华字典》太贵,应该免费开放电子版。“别的书收费我没意见,98块的牛津词典我就买了,但新华字典这种小学生人手一本的基础教育工具书收费会很大程度影响其推广,而且本地字典不用网络,基本没什么维护,就一个开发成本,要说开发成本多高随便一搜一堆词典APP,就差版权问题,看商务印书馆是要钱还是要教育了。”“高德地图都能免费给人使用”“我不愿意花40块钱,因为里面包含了我不会用到也觉得没有用的李瑞英朗读,包含了对现在意义不大的笔画笔顺,包含了一点都不好用的拍照识字……我不愿意为这些鸡肋的功能付费,然而我也没有单单为查字典而减少付费的选项。”“40元一本字典确实有点贵,而且作为使用者,不管是文字工作者还是学生,背一本纸质的字典反而更方便。但是如果是109元的第七版现代汉语词典的话,我敢保证就算你不打折,买的人也趋之若鹜,谁愿意天天带一个又大又重还容易破损的词典呢?考虑到二手市场上IP4S价格大概在150到200左右,买一个二手IP4S配合这个词典哪怕给学生用也正合适。”


三、辞典类出版物的数字化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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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各媒体传播趋势图(来源:美亚舆情监测系统)


针对APP上线初期媒体和网民的质疑,商务印书馆数字出版中心相关负责人6月14日回应称:“《新华字典》的定价问题,历来是社会各界非常关注的一个话题,也是商务印书馆非常重视的一个问题。网友对此事的肯定和批评,我们都听到了。我们在产品设计之初,就是想要提供精品,提供最权威、最规范的电子词典,更好地服务读者。此次《新华字典》App定价40元,是综合很多因素考虑的结果,也是经过长期论证的。”14日起,相关舆情也迅速回落(图3),留给我们的是更多的思考。


有网友认为,百度等搜索引擎使用起来如此方便,何必还要死抱着《新华字典》这棵大树?实际上,和《辞海》等传统品牌一样,《新华字典》虽显古朴,却是知识方面的权威。叶圣陶、魏建功等老辈学者都为《新华字典》的编纂倾尽了心血。因此,其在学术上的严谨,绝非一般网络字典可比。


也正因为负有盛名,使得《新华字典》《辞海》等传统品牌很难放下身段。一方面是出版方的开发成本,另一方面是用户“嫌贵”的心理,成为国内传统出版社迟迟不敢迈入在线领域、开发类似产品的原因。而在国外,相似的知识服务产品,尤其是与图书相关的产品,绝大多数是由传统图书企业提供,在国内却恰恰相反,互联网企业和网民爱好者是知识服务的主力,使用者也更习惯于“免费午餐”。


除了费用外,复合型人才、产品设计、运营推广等都是目前辞典类出版物数字化道路的难点。毕竟数字化已是时代不可逆转的需求,再经典的工具书和文学作品,也要跟上数字化的步伐。


上海辞书出版社副总编辑、辞海编纂处副主任童力军表示,例如《辞海》等这样的深具用户基础、在知识文化史上占有重要位置的出版物来说,“知识服务”亦是出版方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相关政府部门也配备了出版基金和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等扶持手段。相比资金投入,出版数字化更迫切的还是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储备,尤其在辞典数字化领域。


时代发展的过程,也是需求不断发展的过程;而企业发展的过程,也是不断发掘和满足社会需求的过程。《新华字典》与时俱进地推出APP版本,加入了许多纸质版字典没有的功能,适应了社会潮流,迎合了社会需求,创新性值得肯定。但也要警惕,虽然有“经典”这件“外衣”,如果面对市场和使用者,不能及时反馈意见、吸纳贡献、保持互动的,都是穿着 APP外衣的纸书,则必将遭到淘汰。


作为历史最悠久的百科全书之一,《大英百科全书》自2012年起就宣布不再发行纸质版。距离国内辞典类出版物全面数字化的日子,也将不远。


智库专家点评:


有60余年历史的《新华字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出版的、迄今最有影响、最权威的一部小型汉语字典,它已经走进了中国每个家庭,被誉为“国民工具书”。同时,《新华字典》也与时俱进地推出了APP免费版,在提高产品功能后,经过一段时间的默默积累,近来似乎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由于每天只能免费查两个字,要想查更多的字,以及享受增值服务,必须购买完整版,价格为40元,因此,也有不少习惯了互联网免费思维的用户对此表达了不满,认为“不亲民”, “偏离了《新华字典》的公益属性”。对此,笔者了解到,这款APP版研发历经三年时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资金,而且产品上线的时候,还付出了高昂的流通成本和运营成本。


数字化是辞书类出版物的趋势。未来,要想“战胜”免费、实时更新的搜索引擎,又兼顾亲民、公益特点,我认为《新华字典》的出版运营部门---商务印书馆应树立大数据、大营销观念,以数据库网站的建立为核心,参考广受欢迎并已取得良好效益的期刊、图书、视频、音频、小说、游戏、社交等网站的盈利模式,以网站广告、电子书的随书广告以及成立电子辞书上市公司上市等方式来考虑盈利,这样既能解决出版商的生存与盈利问题,又能为用户建立便捷的使用与购买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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